从南昌到上海:被宣判"不能手术"之后
陈建国是南昌东湖区一所重点高中的物理老师,五十二岁,教了二十八年书。他说话声音洪亮,板书一笔一划极有章法,学生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发电机",因为他上课永远精力充沛。2025年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二个星期,陈建国在教研室批改月考试卷的时候觉得上腹部有一种说不清的闷胀感,位置在剑突下偏左一点,不是剧烈的痛,更像有一样东西搁在那里没消化下去。他以为是胃病犯了,去校医院拿了盒奥美拉唑吃了几天,闷胀时好时坏。真正让他警觉的是一周后的一个早晨,他在卫生间洗手台的镜子里发现自己的眼白变成了淡淡的黄色,对着窗户光一看,两侧巩膜确实泛着黄。当天下午他去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挂了消化内科,抽血查了肝功能,总胆红素和直接胆红素都显著升高。医生让他加做上腹部增强CT和磁共振胰胆管成像,两天后结果出来,陈建国的妻子在医生办公室听到了一句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胰头有一个占位性病变,影像学特征高度怀疑是胰腺导管腺癌,建议尽快做超声内镜下穿刺活检。"
穿刺活检的病理报告在一周后确认:胰腺导管腺癌,中分化。更要命的是增强CT影像显示肿瘤与肠系膜上静脉的边界关系极为密切,胰腺外科的主任看了片子后,在会诊记录上写下了"局部晚期,肠系膜上静脉受侵可能,R0切除困难"的判断。陈建国的女儿在南昌一家银行工作,拿着父亲的片子和报告跑遍了南昌三家三甲医院的普外科和肝胆胰外科,三家医院给出的意见高度一致——肿瘤位置复杂、血管关系紧张,不建议直接手术,先做新辅助化疗降期再看。有一个主任说得更直白:"这个位置,开进去如果切不干净,比不开还糟糕,肿瘤残留的患者生存期反而不如单纯化疗。"陈建国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妻子坐在客厅的布沙发上没有开灯,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他教了二十八年物理,第一次觉得"概率"这个他讲了无数次的词,放到自己身上是如此的沉重。
女儿没有放弃。她白天上班,晚上就在网上查国内胰腺外科的专家资料和患者分享的治疗经历。胰腺癌手术的难度在所有腹部肿瘤中排在最前面,胰十二指肠切除术要把胰头、十二指肠、胆囊、胆总管和一部分胃全部切掉,再把剩下的胰腺、胆管和胃分别重新接到小肠上,任何一个吻合口出问题都是致命的。能把这个手术做到极致的团队全国屈指可数,而其中公认水平最高的中心之一就是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胰腺外科。女儿在一个肿瘤患者互助群里问了一圈,有位群友给她发了康顺宁的联系方式,说自己的父亲就是通过他们安排到上海做了胰腺手术。陈建国的女儿当晚拨通了电话,康顺宁的医学顾问在电话里认真听完病情描述后,让她把增强CT的DICOM格式原始文件发过来。顾问说瑞金医院胰腺中心的术前评估非常严谨,需要看原始影像做血管重建分析才能判断手术可行性,不能单凭诊断报告做结论。三天后的晚上,顾问回电告诉陈建国的女儿:瑞金胰腺中心的专家看过三维血管重建了,肿瘤与肠系膜上静脉的接触面小于一百八十度,静脉壁没有明确的肿瘤浸润征象,他们认为有R0切除的机会,可以安排面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