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那天我蹲在医院花坛边抽了半包烟
县医院的心内科诊室小得转不开身。彩超探头压在父亲胸口,屏幕上瓣膜像两面合不拢的扇子,血流信号红蓝乱窜。“重度反流,得换瓣或者成形。”医生摘下眼镜揉着眼睛,后面还排着二十多个号。我攥着那张薄纸走出诊室,父亲跟在身后,拖鞋蹭着地胶,发出沙沙的声响。二尖瓣脱垂,那五个字像碎玻璃碴扎在喉咙里。当天夜里我查遍所有能搜的空子,心脏瓣膜手术风险、上海专家、异地医保结算。山东到上海七百多公里,高铁三个来小时,可心里的距离远不止这些。本地病友群里有人说到上海挂号比抢春运票还难,胸科医院的专家号放出来几乎秒没。我托了好几个熟人,一圈下来只拿到一句“等等看”。挂号陪诊的事儿,彻底成了一团乱麻。父亲倒是平静,说咱就在省城做吧,可我看着他走几步路就停下来喘气,脸上却堆着若无其事的笑,便知道这条命不能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