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压榨感比工地上的砖头还沉
老周记得那天太阳很毒,钢筋烫手。下午三点刚过,他正蹲着绑最后几根箍筋,胸口突然像被人攥住,猛地往下坠。不是累,是疼。他扶着模板慢慢坐下来,工友递来的水没接住,手抖得厉害。汗一颗颗砸在水泥地上,很快湿了一片。工头老张扔下图纸跑过来,一看脸色不对,直接拨了120。救护车里,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很刺眼,随车医生压低声音说了句“心梗”。老周迷迷糊糊听见,心想自己才四十八,平时扛两百斤钢筋都不喘。附近医院急诊做了心电图,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急急地说:“急性下壁心梗,要马上放支架,我们这儿做不了,得转到能做急诊手术的大医院。”老张的烟差点烫着手,他哑着嗓子问:“转哪个医院?要等多久?他家里人还在湖南。”老周那一刻才觉得怕,不是怕死,是怕一个人死在上海。他见过老乡在沪看病,天不亮排队,号都抢不到。这种要命的病,怎么挤得进去。老张突然一拍大腿,翻起手机里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说是以前另一个工友给留下的,专门帮外地人跑上海陪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