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一碗麻辣烫进去吐了两天出来 - 康顺宁陪诊

冯先生后悔那天晚上吃了那碗麻辣烫。他和三个朋友在渭南夜市上喝酒撸串，吃到后半夜收摊了，临走他看见旁边麻辣烫摊上还有末尾一碗剩料，老板娘说给你便宜五块。他端起来吃完，回家的路上胃里翻江倒海。接下来两天上吐下泻，喝水都吐，吐到胆汁都出来了。他以为是急性胃肠炎，去社区诊所挂了水。挂完水肚子是不拉了，但社区医生说你都四十五了从没做过胃镜，趁这次不舒服干脆去查一个吧。冯先生本来想拒绝，他老婆在旁边补了一句，查。这个查字救了他的命。

胃镜做下来冯先生以为就是普通的胃炎。医生从麻醉中把他叫醒的时候表情很平静，说胃角有一个不太对劲的凹陷，取了活检等病理。冯先生当时头还晕着没太在意。两天后病理报告出来了，胃角黏膜内中分化腺癌。他看着报告上那几个字愣了很久，旁边有个排队取药的阿姨以为他中暑了问他要不要叫医生。他摇摇头走到医院外面的台阶上坐下，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又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他拨通老婆的电话，张嘴说不出话来。

渭南的医生建议去仁济医院消化内科做内镜黏膜下剥离术。说这个在医学上叫ESD，是从胃镜进去用电刀从黏膜下层把病灶那片完整地剥下来，外面没有切口胃也保住了。冯先生做了一晚上功课，第二天就让儿子买了去上海的高铁票。在仁济医院消化内科走廊上等叫号的时候旁边床位的一个家属在跟别人聊天，提到了仁济的消化内镜中心做消化道早期肿瘤的内镜治疗在国内是最顶尖的之一。冯先生竖着耳朵听完了那段对话，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专家看了他在渭南的胃镜报告和病理切片，又做了一个放大染色内镜确定病灶的范围和深度。好消息是癌变只局限在黏膜层，没有向下浸润，完全符合ESD的适应症。

ESD手术做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冯先生被全麻了完全不知道过程，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复苏室里了。他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肚子上没有刀口，只摸到了静脉输液的留置针。专家说病灶切得很完整，病理也确认了切缘阴性，算是把癌灶连窝端掉了。冯先生听到连窝端这三个字的时候觉得这个大夫说话真接地气。术后禁食两天，第三天喝米汤的时候他端着一次性塑料碗闭着眼睛尝了一口。他以前从不觉得米汤好喝。通过康顺宁陪诊的就医绿通通道，他从挂号到入院到手术的节奏比正常排期快了不少。他后来说要是没有那碗麻辣烫把自己吃进了医院，那个藏在胃角里的小癌灶可能要再长一到两年才会被发现，到那时候大概率就不是ESD能解决的了。

出了院回到渭南以后冯先生严格遵守医嘱。头一个月流食和软食，第二个月开始慢慢加正常的饭但忌辛辣和过硬的东西。朋友叫他喝酒，他去了但只喝白开水。朋友笑他说你怕死，他认认真真地说怕。他说以前觉得自己命硬什么东西都能消化，现在知道胃这东西脆弱得很。三个月后回仁济医院复查胃镜，胃角创面愈合得几乎看不出原来剥离过的痕迹。冯先生站在消化内镜中心门口给老婆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说的是医生说可以正常吃饭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听见老婆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把憋了三个月的担忧一次性全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