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脖子上长了颗东西三年没敢让人碰 - 康顺宁陪诊

许姐的围巾不光是冬天戴的，夏天也在脖子上挂一条薄薄的丝巾。同事说她品味好，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条丝巾遮的是什么。左边脖子正中间有一个突起的结节，三年前跟一颗花生米差不多大，现在鼓成了一个小核桃，肉眼可见地撑在皮肤下面。她不敢按，也不敢让别人碰。洗澡的时候洗到脖子附近会刻意加快速度，像那里沾了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许姐在保定一家超市做收银员，三年前体检的时候彩超发现左侧甲状腺有一个囊实性结节，当时大小是一点三厘米，TI-RADS分级三类，大概率是良性的。体检医生说六个月复查一次就行，不用太担心。但许姐听完以后反而更怕了。她说不怕有事，怕的是不知道有没有事。这种感觉像家里有一个没有拆封的快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好东西还是坏东西。这一拖就是三年，结节从一点三厘米长到了三厘米，TI-RADS分级从三类升到了四A。医生说要不把它处理掉吧，再长下去压迫气管就麻烦了。

到上海肿瘤医院头颈外科就诊的那天是个阴天。许姐坐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等叫号，手里攥着保定带来的彩超单和一张写满了问题的纸。纸上列了七条，是她半夜睡不着爬起来写的。结节有没有可能是恶性的、如果是恶性的能不能只切结节不切腺体、手术会不会伤到声带、脖子上留疤多大、多久能上班、全麻还是局麻、一共要多少钱。专家把她的彩超仔细看了，说形态上有一些不太放心的特征，建议先做细针穿刺活检确定性质。穿刺的时候许姐躺在操作床上鼻子有点发酸但不是因为疼。她数了七下天花板上的灯。穿刺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跟她说放松别紧张很快就完事了。结果出来是良性结节，但体积偏大建议做射频消融治疗把它缩小。

射频消融是一种微创的治法，从皮肤上扎一根很细的消融针进去，在超声引导下对准结节的核心加热让它凝固坏死，然后身体慢慢把它吸收掉。创口只有针眼大小。许姐听到可以不切开皮肤的时候整个人放松了一大截。她说开超市的每天要面对几百个顾客，脖子上要是缠着纱布她宁愿不做。消融治疗做了大约四十分钟，从进操作室到出来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术后脖子上贴了一个小小的创可贴。当天下午许姐就出院了。康顺宁陪诊在这个过程中帮她安排了住院手续和术后的一夜观察陪护，让她一个人在上海不用慌张地完成所有事情。三个月后许姐回肿瘤医院复查彩超，那个三厘米的结节缩小到了不到一厘米。围巾取下来了。

消融之后许姐第一次不戴丝巾去上班是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周一。从小区门口走到超市的路上她至少摸了三次自己的脖子，手指碰到光滑的皮肤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笑一下。同事说你今天没戴围巾啊，她说嗯不戴了。同事又仔细看了看她，说你这件衬衫领子挺好看的。许姐说好看就多看两眼。她低头给一个买菜的阿姨扫码的时候，阿姨说姑娘你今天气色真好。许姐抬头笑了一下。她没有跟任何人解释自己脖子上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必要解释。那种能把脖子光明正大露出来晒太阳的感觉，比吃任何药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