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灯亮着的凌晨
冰箱门没关严,冷气扑到小腿上。她坐在餐桌前,笔记本屏幕的蓝光打在她脸上,搜索框里是“重度抑郁症还能上班吗”。我悄悄扫了一眼历史记录,十几条,从“失眠三天想死”到“精神卫生中心哪个医生好”。她没哭,就是愣愣地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我把牛奶放回冰箱,合上门,咔哒一声,她抖了一下。那天上午我请了假,开始打医院电话,114、官网、APP,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的专家号永远灰色。有个黄牛开口要两千,没保证挂上。夜里我刷手机,看到闵行院区、徐汇院区的挂号攻略,贴吧里有人写自己排队一宿,好不容易进了诊室,专家只说了三分钟。上海医疗资源多,但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更多,那些拖着行李箱从外地来沪就医的家属挤满走廊,眼神和我们一模一样。我这才意识到,挂上号已经不是件靠运气能解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