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退不下的烧
那几天孩子一直低烧,退烧药下去,摸着小腿和胳膊烫手,没几个小时又窜上来。村里的诊所当感冒治,挂了两天吊瓶,孩子的嘴唇没一点血色。我偷偷掐过他的小手,松开,半天不泛红。心里咯噔一下。镇医院血常规出来,医生没多说,只讲了一句,“上大医院看看血液科吧”。大医院。血液科。这几个字砸在耳朵里,我腿都软了。那晚抱着孩子,闻着他发根里一股说不出的甜腥味,我浑身发冷。天没亮就收拾了几件小衣裳,往郑州去,从郑州奔上海。孩子他爸要打工实在走不开,我一个人,拎着编织袋,抱着三岁多的娃,站在上海站南广场。人多的眼晕,我不知道该往哪拐。手机上挂了三天,上海市儿童医院的号根本挂不上。医院门诊里,消毒水味冲进鼻子,又凉又涩。我蹲在走廊角落,孩子头靠在我肩上,小肚子一起一伏,烧得只剩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