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斜的早晨
五月底的湖州,气温还没燥热起来。陆先生记得很清楚,那天起床后去刷牙,刚含了一口水,嘴角突然包不住,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脚背上。他猛地抬头看镜子,左边的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往下拽,眼睛怎么也闭不紧,笑起来半边脸纹丝不动。他心里咯噔一下,手指戳了戳脸颊,木木的,没什么知觉。去当地医院,医生说面瘫,开了一堆药,让回去休养。两个星期过去,药吃完了,理疗也做了,脸还是歪的,吃饭时米粒会从嘴角漏出来,喝水得侧着头用吸管,睡觉时左眼闭不拢,得贴着眼贴。老婆急得整宿睡不着,到处打听。亲戚里有人说,上海的大医院针灸治面瘫很灵光,得抓紧,过了三个月就难恢复。陆先生坐在客厅沙发上,用手机翻上海医院的挂号平台,专家号全是灰色,连普通门诊都排到三周后。他一个外地人,没门路,就算到了上海,医院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那种无助,像潮水一样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