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层楼的消毒水味混着雨气
九院口腔种植科的候诊椅总是不够坐。我靠在墙角,活动假牙又磨出一块新血泡,舌尖舔上去咸腥味散开。窗外八月末的雨泼进来,打湿了手里捏了三个小时的挂号条。身边的阿姨从安徽来,她女儿蹲在地上翻背包找止疼片,嘴里嘟囔着这次排了四天队才见到专家。走廊广播每隔一阵就喊一个号,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数了数,我前面还有二十三个人。这已经是我第六次来上海。前五次,不是在挂号窗口被一句“没号了”打发,就是在某个临时停诊的通知前傻站着。那时候还没决定做全口种植,光是让专家看一眼我那副烂到牙根的牙床,就耗掉了小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