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门口的第七次看表
九院七楼口腔种植科的走廊里,消毒水混着淡淡的牙科材料味,林先生第三次把袖口往上拽,表盘上时针快指向十一点半。他从嘉兴赶最早的动车,六点四十发车,到上海南站再倒地铁,进了医院大门已经九点过了。挂号窗前排了二十分钟,拿到号一看,前面还有十三个人。座位早就没了,他靠墙站着,手里拎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头是头天晚上妻子塞进去的两个茶叶蛋,蛋壳都压碎了。林先生今年五十七,跑这条线跑了快两年。全口牙都不行了,先在老家诊所看过,医生说骨质流失太厉害,直接推了上海九院。他记得头一回来,专家号挂不上,站在挂号机前干着急,旁边的本地爷叔操着沪语教他,他一句也听不明白,最后硬是排了整宿队才捡了个退号。那次之后他就怕了,可种植牙折腾人,种完第一期,过几个月就得复诊调咬合,再等骨结合,再装基台,前前后后一年半打底,后续还得定期复查。每次来都像打仗,半夜睡不着,担心起晚了赶不上车,又怕来了挂不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