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不到的专家号,和一张皱巴巴的便签
老周把检查单拍在方向盘上,发动机没熄火。方向盘被手心汗濡湿了一片。那是今年三月,南通的倒春寒还没走,他车里暖气开得足,汗却止不住。肝区隐隐发胀,转氨酶又一次飚到一百二。两年了,脂肪肝从轻度熬成重度,肝功能这盏红灯怎么都灭不掉。西药吃了半年,降了又升,老中医的偏方试了三四个,体检单上的数字依然刺眼。同事老张见他午饭后总是趴在桌上,劝他:去上海看看吧,曙光医院肝病科,我姑父就是那儿看好的。
上海。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天。高铁一个半小时,并不远。可他打开手机预约挂号,界面里一片灰色的“已满”。专家号秒空,普通号也要排到下个月底。找黄牛?三千块一个号,还未必真。老周犹豫。一个在医药公司工作的远房亲戚推给他一张名片,名片皱巴巴的,边角都磨白了。上面写着:康顺宁陪诊,专门做上海就医协助,试试他们的就医绿通。
电话接通时,他还在怀疑这算不算另一种黄牛。那头声音很平实,问清病情,说可以帮忙走绿通,挂下周刘主任的号。老周握着手机,手心又渗出一层汗。不一会儿,确认短信来了,陪诊师还加了他微信,发来一条长长的信息:乘车路线、医院附近实惠的酒店、要带的检查单、空腹血不能吃早饭。那种细致,让他突然觉得,这趟上海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