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的老房子和那张化验单
吴秀芬记得很清楚,那天她弯着腰从菜市场回来,塑料袋里装着两条鲫鱼,打算给孙子熬汤。刚上到三楼,两条腿像灌了铅,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她在楼梯拐角蹲了十分钟,汗珠子顺着下巴滴到水泥地上。邻居老陈路过,吓了一跳,说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她摆摆手,心想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但后来小便越来越黄,眼皮也开始肿,早晨起来鞋子都穿不进去。儿媳妇硬拉着去了县医院,抽血一查,肌酐四百三。医生皱眉头,说赶紧去市里看。泸州医学院的教授看完报告,没绕弯子,说慢性肾衰竭,已经到了要透析的地步,想彻底解决就得换肾。那天诊室里的消毒水味特别冲,吴姐坐在蓝色塑料凳上,指甲掐着化验单边缘,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排队?华西医院的肾源等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同村的老周排了两年还没消息。她不敢等,也等不起,家里小孙子才三岁,她还想看着他上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