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疗区的走廊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混着走廊尽头飘来的中药味。第三次放疗结束,妈妈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手指还轻轻按在小腹。我蹲在她面前,帮她擦掉额角的汗,薄薄一层,黏着碎发。从湖南来上海,动车六小时,我们带着当地医院的诊断报告,宫颈癌IIB期。医生说得直接:去肿瘤医院吧,那里有更精准的放疗设备。于是来了,背着两个编织袋,装着换洗衣服和一小罐霉豆腐。挂号大厅里人贴着人,窗口前的队伍弯成几道弧。我攥着就诊卡,一遍遍刷新手机上的预约界面,每次都是已约满。妈妈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嘴唇发白,手里握着保温杯,一口水都没喝。放化疗的流程像迷宫,每一扇门后面都有新的检查单要跑。那些天,我白天排队,晚上窝在出租房的折叠床上查资料,眼睛酸得睁不开,却不敢睡太沉,怕错过清晨的放号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