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扇关不严的门终于修好了——上海胸科医院心脏瓣膜修复记 - 康顺宁陪诊

徐德明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前在宝山一家机械厂当了三十年钳工。他一辈子没进过几次医院，厂里的体检年年参加，除了血压偶尔偏高以外没什么大毛病。退休后的生活很有规律——每天早上去附近的公园快走四十分钟，然后骑一辆老凤凰牌自行车去两公里外的菜场买菜，回来给孙子做午饭。变化是从2025年入秋以后悄悄开始的。先是快走的时间越拉越短，从四十分钟减到三十分钟再到十五分钟，走到后来连公园中心那个小亭子都走不到就得在长椅上坐一会儿。他没太在意，觉得可能是年纪到了，人过了五十五体力自然往下走。接着是骑自行车去买菜这件事开始出问题。以前他一口气骑到菜场眼皮都不眨一下，后来骑到半路上那条沪太路桥的时候胸口发闷、喘不上气，腿也软得像踩在棉花上。他必须在桥头下来推着车走完下坡路，骑到菜场门口还要扶着自行车站一小会儿才能缓过来。最夸张的一次，来回两公里的路他停了三次，推着车在路边站了三次，每一次都弯着腰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老伴注意到了不对劲，说你这个样子不对头，不是年纪的问题，是身体哪里出毛病了。

在宝山一家区属医院做了心脏彩超。徐德明记得特别清楚那个画面——超声科的年轻女医生把耦合剂涂在他胸口，用探头在上面滑来滑去，一开始速度很快，滑到某个位置突然停住了，然后她把探头的角度微微转了一下，盯着屏幕上那片扇形的彩色血流图像看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她看了多久徐德明就紧张了多久。最后她把屏幕转了一个角度让徐德明也能看到，指了指心尖四腔切面上二尖瓣的位置，说徐师傅你看这里，正常人的二尖瓣关闭之后是不应该有血流倒回去的，你这个位置有一大股蓝色的血流在反流。蓝色代表血流方向是反向的，这个反流面积已经占了左心房面积的将近一半——是重度关闭不全。诊断意见上写着考虑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评估外科手术指征。徐德明从B超室出来在走廊里找了个位置坐下，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句蓝色代表血流方向是反向的。他想不通——心脏是他身体里最勤奋的器官，跳了五十八年，为什么突然一扇门就关不严了。区医院的医生建议他去上海市胸科医院心外科看，说胸科医院在心脏瓣膜手术方面是全上海做得最多的中心之一。徐德明回家跟老伴商量，老伴说那就去看。可问题是胸科医院心外科的专家号比春运火车票还难抢，他自己在家用手机挂了好几天都没挂上。后来他儿子在网上找到了康顺宁的联系方式，说这是一家专门做上海医院专家对接的服务机构，可以帮忙协调。儿子打了电话过去，顾问了解了徐德明的情况后建议尽快面诊——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如果拖延太久会导致左心室不可逆的扩大和心功能下降，到时候就算做了手术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不到五天就安排好了面诊。我们在心脏瓣膜病方面积累的案例，恰好能回应这种担忧。

2025年10月中旬徐德明在康顺宁陪诊员的陪同下来到胸科医院心外科门诊。主治专家重新安排了一次经胸超声心动图和经食管超声心动图，比之前在区医院做的要详细得多。检查结果确认了二尖瓣后叶的P2区脱垂导致瓣叶对合不良，反流束已经达到了重度标准，左心室舒张末期内径也已经开始轻度增大。专家评估之后给了徐德明两个选择：一个是做二尖瓣成形修复术，把脱垂的那块瓣叶修整一下用人工腱索加固，保留他自己的瓣膜；另一个是如果术中发现瓣叶病变范围太广、修复效果不理想，就改为二尖瓣置换术换一个人工瓣膜。专家特别强调会优先选择修复——能修不换是二尖瓣手术的基本原则，因为保留自身瓣膜意味着不需要终身吃抗凝药、感染风险也低得多。徐德明听到能修这个字的时候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一下子松了大半。他从小动手能力就强，修了一辈子机器，车床铣床刨床什么都修过，他最信任的就是修这个字——把坏的部分处理好好的部分保留下来，让东西继续转。他对医生说我就是搞修理出身的，你说能修我就信你。手术安排在两周后。那天早上七点半他被推进了手术室，麻醉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头顶的手术灯，想起了在彩超屏幕上看到的蓝色反流，他想再过几个小时那扇门应该就能关紧了。我们在二尖瓣修复方面积累的案例，恰好能回应这种担忧。以上经历，和瓣膜成形术等话题都密不可分。

手术很顺利。心外科团队在体外循环支持下花了将近三个小时完成了二尖瓣成形修复——切除了脱垂的瓣叶部分，植入了两根人工腱索，加了一枚成形环。术中经食管超声验证修复后的二尖瓣关闭良好，反流从术前的重度降到了微量。徐德明在ICU里躺了一天半，拔了气管插管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口渴。护士给他喂了一小杯温水，他说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老伴已经等在床旁边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他问里面是什么，老伴说是白粥，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质的。那个白粥是大米加小米一起熬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大半桶。术后第四天他被扶起来在病房走廊里走了第一圈，走了大概二十米的样子，胸口没有那种以前走几步就有的压迫感。术后一周康复师来教他做呼吸训练和上肢活动度的恢复运动。半个月后出院，出院那天他自己拎着一个很轻的帆布袋走出了医院大门——那个袋子里只装了一套换洗衣服和出院带药。之后的三个月他在家严格遵医嘱做康复训练：每天分次走路累计不少于五千步，不做提重物和扩胸动作，按时服用术后常规药物。术后三个月他回胸科医院复查，心脏彩超显示二尖瓣只有极微量的残余反流，左心室大小已经缩小回了正常范围。复查结束走出医院的时候他特意绕到淮海路上走了一小段，阳光透过法国梧桐的叶子碎碎地落在他身上。那天他手机上计步的数字停在了九千八百步——差两百步就满一万。不够就不够吧，反正下半辈子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