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烂了一个洞他用创可贴贴了两个月 - 康顺宁陪诊

马叔蹲在池塘边洗胶鞋的时候觉得脚底有个小东西硌了一下。抬起脚底板看了看，一颗黄豆大的小石子嵌在脚后跟的死皮里。他抠出来扔了，没出血，就没再管。那是去年七月的事。到了九月那颗小石子的位置变成了一个黄豆大的水泡，破了之后开始流水。马叔去药店买了两盒创可贴，隔两天换一片。到今年三月那个创口已经变成了一个比硬币还大的窟窿，边缘发黑，能看见里面灰白色的筋膜。他闻不到臭味--糖尿病把他的末梢神经毁了大半，连臭味都闻不到了。

马叔在荆州开了一家小五金店，糖尿病确诊十几年了一直没规矩控制过。药想起来吃想不起来就不吃，血糖仪买了三年用了不到十次。他老婆看他走路开始跛了，逼着他去了荆州市人民医院。内分泌科的医生拿探针往那个窟窿里探了一下，直接探到了骨头。诊断写的是糖尿病足Wagner四级，感染已深及骨质，建议尽快去上海瑞金医院内分泌科，那里的糖尿病足多学科诊疗中心在全国排名靠前。医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马叔老婆在旁边听着脸一下子就白了。她想起楼上邻居老张，也是糖尿病，脚上烂了一个洞末尾截到了小腿。

到了瑞金医院当天，马叔在内分泌科门诊门口蹲了半小时。不是腿疼，是不敢进去。他怕医生跟他说要截肢。他今年才五十六，五金店虽然不大但进货搬货全靠自己，少了一只脚等于后半生全废了。他老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进了诊室。专家看了荆州的检查结果和创面照片，说清创加抗感染加血运重建一起做，保下来的概率很大。马叔听完这句话眼眶一下子红了，但他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他说我就怕你说要截。专家说截是末尾的选择，你这个还没到末尾。清创手术做了将近两个小时，刮掉了一大块坏死的筋膜和部分坏死的骨组织。血管外科同期做了下肢动脉介入治疗，把堵住的两根小血管重新打通了。

术后抗感染方案用了四周，每天静脉输液两次。马叔老婆每天用手机拍一张创面的照片，从第一周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到第四周肉芽组织慢慢从底部填上来，每张照片她都存在一个专门的相册里。她说等我老公好了给他看，让他记住不好好控制血糖是什么后果。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马叔第一次学会了测血糖，学会了看血糖记录本上的数字和饮食的关系。护士教他的时候他拿本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记。通过康顺宁陪诊的上海专家号挂号通道，整个就医过程比他们预想的顺利很多。出院那天创面基本愈合了，虽然脚底留下了一道疤但脚保住了。马叔站在医院门口穿上鞋，轻轻踩了一下地面，不疼了。他老婆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回到荆州以后马叔把五金店柜台上的糖盒子和饼干罐全扔了，换了一台血糖仪放在原来放糖盒子的位置。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测血糖，数字写在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上，旁边还备注了前一晚吃了什么。有一次熟悉的供货商来店里送货带了瓶饮料给他，他摆摆手说来杯白开水就行。供货商笑起来说马老板你变了。马叔说不是我变了，是我的脚提醒我该变了。他老婆说这笔记本比结婚证还珍贵。马叔看了她一眼没反驳。